什么叫权证 - 解读“物权法”: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无权处分

发布日期:2019-09-13   浏览数:107

  按照体系解释,“无权处分”是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前提。正确理解“无权处分”内涵和外延关乎善意取得制度目的的实现。否则,不仅影响其功能的有效发挥,也将引发民法诸多制度规则适用上的混乱。

  本文以不动产为例,对“无权处分”的概念、界限和界定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认为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中的“无权处分”仅应限定在登记错误之情形。

  《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的除外。尽管该条未将“无权处分”作为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但依体系解释,“无权处分”是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前提,此后才会涉及相关构成要件是否具备的判断问题。如不能尽快就此形成共识,势必影响善意取得制度目的的精准实现。考虑到动产善意取得制度中相关问题的理论实务争议不大,故本文以不动产为例作简要探讨。

  无权处分概念之确定

  学理上最广义的处分,包括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处分。前者指就原物体加以物质的变形、改造或毁损的行为,后者包括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广义的处分,仅指法律上的处分而言。狭义的处分,系指处分行为而言。对处分之含义,学界至今仍有纷争,然就实务而言,随着《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颁行,法律规定中之“处分”已经被限定在狭义范围之内,即仅指处分行为。对处分之能力,可从两个维度展开思考:1、处分权是否有法律事实作为支撑-内部关系/实质;2、处分资格能否满足物权变动形式要件-外部关系/形式。与此相适应,无权处分也可包含两类:1、实质意义上的无权处分;2、形式意义上的无权处分。由于处分行为通常以负担行(如合同)为基础,而负担行为之成立,须反映真实权利人之让与意思,故法律上对处分权的判断应以实质评价为逻辑前提。按此解读,对无权处分的理解应当是:1、无实质意义上的处分权,即便处分人为登记权利人亦属无权处分;2、具有实质意义上的处分权,即便其并非登记权利人亦非无权处分。

  不动产善意取得中无权处分的界限

  《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15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其理由在于,善意取得制度系为保护交易安全而设立,但其逻辑前提乃至道义基础则在于有一个外部的标记,使得无处分权人“具备”了足以让外界产生信赖的“处分权”,如其信赖成立,即构成善意。据此,在不动产情形中,对《物权法》第106条所称“无权处分”的理解,应当建诸受让人是否对登记所表彰的权利状态存在信赖,离开这个前提去探讨不动产善意取得的适用,无疑与《物权法》第106条的本意相去甚远。换言之,只有在登记权利人处分不动产之时,才有可能产生受让人善意取得问题。否则,《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在实践中就几乎没有适用的可能。因为在实际权利状态与登记所体现的权利状态一致的情况下,该处分为有权处分;而在处分人本身并非登记权利人的情况下,受让人的善意信赖无从谈起。之所以说只有在登记权利人处分不动产之时,才有可能产生受让人善意取得问题,原因是仅在登记权利人为处分行为时,方存在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的可能,亦即处分人无实质意义上的无权处分,且该无权处分被登记表象掩盖,外界的“信赖”由此产生。申言之,如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则处分人无处分权之事实根本无法从登记权利状态所查知。由此,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无权处分应当采纳“登记错误说”,亦即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在登记错误的情况下,依其登记权利人之名义处分了该不动产。至于因某种原因没有不动产登记的情形,如农村房屋买卖、在建工程转让等,一种观点认为可依登记之外公认的物权表彰方式,判断受让人之善意(即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笔者认为,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是建立在登记公示效力基础上的物权法特别制度,其目的和功能并不在于解决前述问题。此外,在乡土熟人社会、行政审批等特定环境下,借助善意取得制度纾解权利冲突的现实需求和必要性均极为罕见。

  不动产善意取得中无权处分的界定

  在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且处分人无处分权之事实根本无从就登记权利状态所查知的场合中,是否必然产生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也需进一步厘清。核心问题是,受让人是否基于登记而信赖处分人有处分权。如果受让人知道作为登记权利人的处分人并非真实权利人,但其有理由相信处分人具有真实权利人的授权,则其信赖非由登记状态而来,不应产生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余地。详言之,买受人有理由相信出卖人有代理权的,由表现代理制度解决;买受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的,由表现代表制度解决。两类情形中,买受人系相信对方具备代理权、代表权而为交易,只要符合《合同法》第49条、第50条规定情形,该代理行为、代表行为有效。不论能否最终得到履行,因买受人之“信赖”并非通过登记或者占有而来,故皆与善意取得制度无关。由此,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无权处分,应当进一步界定为处分人无实质意义上的处分权,但错误登记状态在形式上赋予其完全的处分资格,受让人基于此种信赖而为交易的情形。